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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文选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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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载】灵魂是什么  

2016-05-27 21:11:06|  分类: 语言文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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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魂是什么?与精神、意识等有何区别?这种问题不要说回答了,在唯物论传统洗刷下的大脑想都不敢想,而在唯科学主义者看来,这是个伪问题。即使在心理学领域也只有荣格心理学才会有此雅量(弗洛伊德也不愿提),在抽支烟的功夫,随烟气袅袅的当儿,遐想一番。

然而灵魂的确很古老,在大众心灵(又遇到“灵”了,实验心理学是不讲心灵的)深处又是普遍存在(至少是无意识的)的。看来,灵魂(不管是实体还是其观念)没有消失,至少被近代以来越演越烈的科学主义压抑住了,成为扭曲的无意识。

把灵魂当作实验对象来研究,恐怕十有八九要泡汤。上世纪80年代初,有一本《心灵学》的书,倒是怀着认真严肃、科学客观的态度介绍心灵的各种神奇现象,但也没解决什么问题。我也不指望谁能解决这种问题。对此我宁愿采取现象学的描述方法,由直观而本质,可能会有某种发现,特别是汉字现象学的描述方法。

且看“灵”字,此乃灵魂的关键。在灵的构词中有:心灵、生灵、圣灵、精灵、显灵、幽灵;灵光、灵妙、灵性、灵气、灵犀、灵验、灵芝、灵异、灵慧、灵符等。可见灵的影响之巨。

繁体的灵由三部分组成,其一是雨,其二是三个口,其三是个巫。一般认为“灵”是巫师祈雨之象,三个口代表咒语。巫师能呼风唤雨,当然灵异、灵光。不过,这只是表象,灵的深层意象在于其字形和音义的多重展开。

首先,灵有降雨之象,这发展为后来的“零”(《诗经》:“零雨其濛”)。零为空,与灵相通,“空灵”是也。灵的音符为“霝”,该音符也有空的含义,如“櫺”为窗棂,窗户上的格状横木条,阳光可以射入,有通透性,故为空。

零(灵)就是落,合称零落。天物(云、雪、雨)零落有两个特征:一者是天的神圣性,其生成物也具有灵异不凡;二者天物零落后往往悄无声息的消失了,成为无(零),其来去踪迹难觅,有些奇异。

但是,灵的确是降临了。灵上部的雨别有意味。雨之音义与遇相通,后世所谓云雨之情,便是发展了雨的遘遇义(遘通媾,阴阳交媾,男女媾婚)。雨之相遇也就是给与,是天授神物于大地。这个“与”又作“予”。予,后来借作第一人称的“我”。这一借义恐怕不纯粹是假借吧。雨,天地阴阳的交媾,于神人而言,是大我(予)的交媾成长。如果大我转向世人,那是“予”;如果大我转向天神,那是反写的“予”,也就是“幻”。“幻”是物理意义上的“零”,是精神意义上的“灵”。

灵与光密切相关,灵光灵光,不仅仅是神学隐喻,灵本身具有光的神性。当灵显现时,实质上是神异之光的显现。这种神异之光在民俗传说中,大多归结为磷火现象。磷火民间又称鬼火,常常出现在夜间荒芜之地。

磷,从石从粦,粦实际上是磷的本字。粦,从米从舛;米为火的象形,舛为足,表示会走动的火(有脚的火)。磷,英文为phosphorus,其中phos为根词phot-,表示光,而phorus,为携带、产生,为ferry(移动、搬运、走动)的形变。phosphorus与磷具有共通的原始意象。磷的意象的最主要的方面是光的呈现。磷的声符字(粦声)也大多蕴含了光的意味,如粼(波光)、璘(有光彩的玉)。

磷,是神异的光,是灵的呈现,故磷与灵古音相通;磷光也就是灵光。这不是阳性灿烂之光,而是阴性幽明之光。英语中类似幽明之光的词是phantom(幻影、鬼怪)或phantasm,源自印欧语的bha-(2029),本意为照耀(shine)、显示(show),其扩大形式为bhawos-,亦即希腊语的phos(phot-),与磷同源。因此称磷火为鬼火时,其实涵盖了phosphorus和phantom。

无疑的,灵是带火的。今日简体字“灵”便是从手从火的结构。今天使用的简体“灵”不同于某些缺乏理据的简化字,早在《正字通》里就有了,是当时“靈”的俗体。俗体也是有理据的,与所有的异体一样,从另一个侧面揭示了字的本质。如坤的俗体或异体为“堃”,从方体现了天园地方的观念。双重方,表示许多方国,

《周易》“坤”卦的类象便有多的意思。因此,灵的简体结构也透露了某种信息。

灵从手从火,与从手从火的“叟”同构。既然字象同构,意义也必然相关。灵获得了新的意象生成空间。叟的本义为搜,即手持火把搜寻。这个字象令人想起狩猎时代的岩画,反映了先人进入地下深处昏暗无光的穴洞进行狩猎巫术的行为。进入地下空间,火把是引路明灯。这种行为的心理学含义是,进入精神深处的无意识。而领头引路者定是德高望重的长者,也就是富有经验且有修行功夫的长老(《雪域神功》一书记载了西藏高僧持火把进入布达拉宫地下通道,引导行者心身转化的过程,是“叟”的活生生的写照)。因此,叟就有了长老的含义。

常言道树老成精,人老也为神。在云南少数民族地区依然有尊老为神的民俗(百岁老人)。从常理讲,老人阅历丰富,其经验知识可为青年人的生活向导(有谚语云:“不听老人言,吃亏在眼前”)。这也是“叟”(搜)的现代意味。

由此,叟的意象上升为一种古老的存在,一种灵验的智慧。这样,灵与叟产生共鸣。在比较语言层面,我们发现了这种共鸣的可能线索:叟与英语的soul(灵)的音义关联。soul的语源已无从查寻,但search(搜)的语源与“叟”相关。search的本意是circle,表明点着火把四处(circle)搜寻。因此,我们可以说,叟是意识的火把,是能够深入无意识的黑暗进行搜索(Google)的灵力。

在哲学层面,叟是意识的意向性;灵是这种意向性激发的鲜活的本源力量,是心理治疗过程中相应意象的浮现,是积极想象的展开。

于是,灵之光“光临”了。灵遭遇了临,发生了音义关联(彼此古音相通)。临,从臣(眼睛象形,意为注视)从人从三口。靈也从三口,从巫(其异体也有从女的),相当于临字的人。霊与临不同的在于“雨”和“臣”,这是两字的侧重不同,这种差异正体现了灵的意象的丰富性。

灵是有光的(粦),光与视觉(目)相联系,故灵也是有眼睛的(临之臣)。汉字“梦”是指在夜(无意识)的黑暗中有一只灵眼在搜寻。所以,灵启动时,意识光临了。分析心理学强调无意识的个性化,便是使之意识化,是临的呈现。

临是从上望下,是以意识(火)的明澈观照无意识的昏蒙,催熟无意识原型。对此,《周易》“临”卦描述了这层关系。临卦上为坤地,下为泽兑。八卦类象中,坤为泉、为水(坤的先天位在坎北,居水地,所谓天南地北),当然可以引申为雨(雨水)。而兑在八卦类象中为口、为巫。临卦中的坤和兑的类象正是“靈”的字象结构。临卦反映了有经验的咨询师(兑卦:古代巫师、高僧、精神领袖)深入来访者无意识昏暗原野(坤卦)催动咨客灵性(激活意象,令其原型浮现)的情景。

临卦《彖》曰:“临,刚浸而长,说而顺,刚中而应,大亨以正,天之道也。”这是心里咨询的大政方针。

我们心灵深层的意象多半与蛇、黑暗、坠落有关,美国天文学家、科普作家卡尔萨根援引一项梦境的统计调查说,以蛇、黑暗、坠落为主题的梦占据了现代人梦境的大部分。他认为这不是偶然的,而是与人类早期的树栖生活的经验有关:害怕从树上坠落、担心遭到蛇类的袭击、对密林中黑暗的不可预知的危险产生莫名的恐惧。

于是人类的无意识积淀了这数百万年的经验,成为心灵的基本内容。树林的神秘和恐惧深深的印刻在心灵的年轮上,由此演化为各种树精、鬼怪的灵异传说。在无意识深处,灵异的东西与树林结下了不解之缘:灵,林也。

灵附在林木中,又以林木的形态呈现(不同的树木体现了不同性质的神怪)。另方面,木,母也。木是树栖生活的根本,是生命的象征,是远古大母神原型的基本形态。因而,灵又归属于大母神的造化。在古人的信仰中,宇宙之树是民族之灵的依托,如凯尔特人的橡树、日耳曼人的榉树。

在殷商部族中,桑树具有特殊的意义(商,桑也),每天太阳从东方的桑树(扶桑)升起,这是他们的灵,他们的生命。桑林为其最初的生存空间(林间隙地)。而林间隙地,依维科的说法,是神的霹雳焚毁林木而留下的隙地,从而成为最初先人的定居地。神的霹雳带来了新的生活方式,熊熊森林之火也就成了圣火。此后诸民族的祭火仪式便是这一历史经验的纪念和重演。

在商部落的发展过程中,随着领地东移,渐渐的把森林之火的意象转换为杲杲东日,空桑之地成为日出之地。扶桑树后来演化为生命之源。

可以推测,商部落的心里深处积淀着桑林、圣火的记忆,并以无意识的方式演绎这相应的文化,储存在汉字意象中。我们注意到,神导致霹雳之火,这里存在两个现象:霹雳和由此而来的大火。其中,霹雳乃雷电交加,是神(神,古文作申,为闪电之形;而申与电在甲骨文中为同一字)的降临。诚然,霹雳会点燃森林大火,但更多的情形是,伴随着霹雳是大雨。茂盛的森林地通常雨水充沛,所谓雨林地带,雨和林相辅相成。汉字“霖”、“淋”以林为声符来表示雨水之丰,看来不是偶然的。

回过来在看“霊”,从雨与霹雳有关,从三口有人认为是灵符,也可能是神的声音(或巫师模仿神的声音)。灵是有光的,其原型来自霹雳之火。而这些都发生在森林里——-最初的树栖生活,那里充满那里各种神奇意象。

森林是奇妙的、神秘的、灵动的空间。森林之神开启了人类的心智。树与数(劫数、命运)的偶合,林间少女宁芙(nymph,以及复仇女神Nemesis)与数(number,take)的同源关系,都暗含着“神”的意味。

那么,此神何来?字之道说:神,森也(古韵神纽,真侵通转)。森林森林,实乃神灵也。当我们梦及进入一片森林的时,这意味着进入了自己的无意识神秘世界。神灵原本是我们的无意识,源自我们的树栖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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